第103章 灰头土脸一场空

李仙师被林小阳最后一句话刺激得彻底失控，整个人所有的克制全部崩碎。

他脸上的血色快速反复更迭，表层肤色急速涨红，随后迅速暗沉发紫，整张面皮紧绷僵硬。双眼用力圆睁，眼白布满细密红血丝，密密麻麻攀满眼眶，眼球死死盯着林小阳，目光凶狠狰狞。

脖颈两侧的青筋高高鼓胀，一条条紧绷凸起，随着粗重呼吸不停起伏跳动。他全身不受控制剧烈颤抖，指尖、小臂、肩膀、双腿从头到脚持续抖动，身体绷得死死的，肌肉僵硬发颤。

他右臂抬起，指尖伸直，僵硬发抖，直直指向林小阳，指尖不停颤动。嘴巴大张，语速极快，嗓音又哑又尖，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你个小王八蛋！你个白眼狼！彻头彻尾的忘恩负义！”

他说话时气息乱喷，嘴角不停颤动，唾沫四处飞溅。胸腔大幅度剧烈起伏，一呼一吸幅度极大，喘息粗重急促，胸口反复扩张收缩，情绪彻底失控。上下牙关死死咬紧，反复用力磕碰，腮帮子肌肉高高绷紧，硬邦邦隆起一块，脸部肌肉因为过度用力微微抽搐。

“宗门白白下发你一块下品灵石！你区区炼气一层修为，根本没有半点胜算，百分百必输的局面！你竟敢私自押注自己赢！专门跟我作对！肆意浪费宗门资源！存心故意气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越吼声音越尖锐，情绪越激动，身体往前疯狂前倾，眼里只剩怒火和恨意。此刻的他，彻底忘了身处宗门考核大典的演武场，忘了周围数千同门师长围观，忘了自己仙师的身份体面。

他脑子里只剩一件事，自己赌局必输、颜面尽失、全盘皆输。心里只剩滔天恨意，恨林小阳当众拆台，恨自己算计落空。

情绪彻底冲垮理智，他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右臂猛地高高扬起，五指死死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发白，手背青筋根根暴起。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往前猛扑，身体前倾，拳头带着狠劲，直直朝着林小阳胸口砸去，摆明了要当众动手打人泄愤。

全场所有人瞬间愣住。

在场所有弟子、师长，瞳孔集体骤然收缩，双眼猛地睁大，嘴巴下意识张开，定格不动。所有人身体一僵，视线死死锁定冲拳的李仙师，满脸震惊错愕，谁都没想到，堂堂宗门仙师，会在大典之上当众失态、动手殴打自家弟子。

就在李仙师的拳头距离林小阳胸口只剩一寸的瞬间。

人群侧面，一道身影从人群缝隙里挤了出来。

来人步伐极度不稳，双脚落地虚浮，脚步细碎凌乱，鞋底反复摩擦地面，发出连续的沙沙声响。身体左右不停晃动，上身反复前倾后仰，整个人站不端正，全程晃晃悠悠。

正是宗门人人皆知的吴仙师，常年酗酒，终日醉态缠身，神志时清时昏，修行多年从未收过一名弟子。

此刻他头发蓬松杂乱，满脸通红，眉眼耷拉，双眼半睁半闭，眼神浑浊迷离，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脑袋昏沉发胀，走路颠三倒四，明显处于醉酒状态。

他原本蹲在场地角落闭目歇神，余光瞥见有人当众出手殴打少年，脑子一热，凭着本能直接起身冲来。

看着身形散漫、状态颓废，可出手速度快到极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姿态。

旁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出手轨迹，只看到他手臂快速微动。

第一招，他抬手横挡，掌心精准拍在李仙师的手腕外侧，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直接卸掉李仙师所有冲劲。

第二招，他掌心顺势前推，稳稳按在李仙师的胸口，力道沉稳厚重，直接压得李仙师气息一滞。

第三招，他脚下轻巧一勾，手上顺势一带。

三招落下，全程不过一瞬。

方才暴怒失控的李仙师，身体瞬间失衡，整个人横着摔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

后背狠狠触地，发出沉闷的落地巨响。他后脑勺重重磕碰地面，整个人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胸口一阵闷痛，喉咙再次涌上腥甜，嘴角渗出细密血丝。四肢瘫在地上，浑身发麻，骨骼酸痛，半天撑不起身子，只能僵硬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死死盯着地上的李仙师，又看向站在原地、神态散漫的吴仙师，全场所有人瞬间心知肚明。

这位终日醉酒、看似疯癫无用的老仙师，根本不是无能之辈，只是常年懒于显露实力，真实修为深不可测。

吴仙师抬手，两根手指按压自己两侧太阳穴，轻轻揉按两下，又用力甩了甩发胀的脑袋，试图驱散脑中酒意。

他缓缓低头，半睁半闭的浑浊双眼，定定打量着身前站姿笔直、全程不惊不躲的林小阳。视线在林小阳身上停留许久，目光缓慢扫过他的眉眼、站姿、神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沉默观察良久。

片刻后，他带着浓重的醉意，口齿略微含糊，语气随意又平淡地开口：

“小家伙，你师父不待见你，没人收留你，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话音落下，林小阳没有半分迟疑。

他双膝猛地弯曲，重重磕跪在石板地面上，膝盖落地发出沉闷闷响。上半身彻底俯低，额头紧紧贴住地面，腰背彻底躬起，姿态极致恭敬。

他头部用力下压，连续重重磕出三个响头，额头磕碰地面泛红、发肿，微微破皮渗红，他依旧一动不动，全程脊背挺直、姿态端正。

声音平稳沉稳，字字清晰：

“弟子林小阳，承蒙仙师不弃，愿意收留我。从今往后，我正式拜您为师，一心追随，绝不反悔。”

三记响头落地，师徒名分彻底定下。

至此，李仙师名下五名弟子，尽数改换师门，一人不剩。曾经手下有徒、任职授业仙师的他，此刻彻底成了宗门唯一的光杆司令。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片演武场瞬间炸开。

数千人的哄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彻底响彻全场。

所有围观之人，神态戏谑、嘲讽、鄙夷，满脸看热闹的笑意。有人低头捂嘴偷笑，有人前倾身体大笑，有人抬手拍打大腿宣泄笑意，有人弯腰低头笑得浑身发抖。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嘲讽话语接连响起。

“五个徒弟全部走光，一个都不愿意留！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平日里待人刻薄吝啬，只知道压榨弟子苦力，半分资源不肯给，半点修行不指点，现在彻底自食恶果！”

“之前还洋洋得意押注徒弟全败，想着捞取私利，这下彻底得不偿失，脸面彻底丢干净了！”

“为人自私算计，驭下无情无德，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纯属自作自受！”

地上的李仙师，双手撑住冰冷地面，手臂微微发力，身体剧烈晃动，两次撑地失败，才勉强撑起上半身，借着膝盖借力缓缓站起。

他浑身沾满尘土，衣衫褶皱凌乱，发丝蓬乱贴脸，嘴角挂着血痕，狼狈不堪。

站起身后，他头部死死低垂，视线紧紧盯着脚下地面，眼神四处躲闪，不敢抬眼直视任何一人。耳朵里灌满四周的哄笑与嘲讽，每一句议论都让他面皮发烫、心口发堵。

他身体僵硬伫立，肩膀紧绷下沉，四肢发麻发凉，满心羞愧、愤怒、怨恨、憋屈，万般情绪死死堵在心口，无处发泄，无地自容，整个人狼狈到极致。

高台之上，宗主端坐原位，面色清冷平静，眉眼无波无澜，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他视线淡淡扫过下方狼狈的李仙师，目光短暂停留一瞬，随即缓缓收回，神色始终淡漠威严。

紧接着，宗主开口宣判处置结果，声音沉稳威严，字字冰冷干脆，传遍整个演武场：

“李仙师，身为人师，授业无德，驭下无情。常年苛待门下弟子，自私牟利，败坏宗门风气。即日起，撤除你外门授业仙师职务，贬入罪人堂任职。往后专职看管、惩戒宗门犯错子弟，常驻狱所思过反省。终生不得再收徒授业，不得申领宗门资源，不得参与任何宗门大典。”

宣判结束，宗主没有再看李仙师一眼，直接起身转身，带着一众高层长老列队离场，身形稳步离开演武场，不再过问此处闹剧，专心筹备后续考核流程。

高层尽数离场后，李仙师依旧僵在原地，浑身彻底冰凉，四肢僵硬麻木，心口沉甸甸的，所有算计、傲气、侥幸，彻底消散殆尽。

他头颅深埋，含胸驼背，身姿佝偻卑微，脚步沉重拖沓，鞋底贴着地面缓慢滑动，全程低头疾走，不敢抬头看人，一路狼狈逃窜般快步离开演武场，只想立刻逃离所有人的视线。

等李仙师彻底走远、身影完全消失，宗主与长老团队也早已离场之后。

场上所有人瞬间压低声响，纷纷两两靠拢，头挨头、肩靠肩，凑近彼此，压低嗓音，偷偷摸摸私下小声议论，不敢高声言语。

有人眉眼凝重，压低声音，轻声感慨：

“这次宗门突然增设换师新规，根本就是提前定好的安排。李仙师身居药圃肥差，为人抠门自私，不懂人情世故，从不孝敬上层，又常年苛待弟子、败坏风气，宗门早就想处置他了。今天这事，根本不是意外，是早晚要清算的旧账。”

旁边一名爱看热闹的年轻弟子，立刻凑近半步，压着极低的声音，说出关键重点，眼神带着诧异与惊奇：

“所有流程、所有安排，全是宗门提前部署好的。但唯独一件事，谁都没料到！老酒鬼吴仙师，这么多年从不收徒、常年疯癫醉酒，今天突然出手救人，还当场收下林小阳，这是彻头彻尾的天降意外，完全不在宗门的计划之内！”

周围众人纷纷轻轻点头，眼神流转，各自暗自打量着静静立在吴仙师身侧的林小阳。

所有人心里都看得通透：

宗门清算李仙师，是既定结局、必然结果。

可资质平庸、出身底层的林小阳意外收为弟子，是今日整场闹剧里，唯一超出所有人预判的天大变数。

全场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眼底带着羡慕，有人暗藏嫉妒，有人满心好奇，有人默默观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悄悄落在了这个刚刚改换师门、依旧神色沉静的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