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欺世罔存

云渺仙洲边缘海域远比太玄神州要恶劣得多。

幽风夹杂着令人胆寒之息长驱直入，将沿岸数百里化作生机禁区。

放眼望去，岸边只余无尽漆黑泥沼。

无数残骸于污泥中腐烂又重组，周而复始。

它们在这滩死水中挣扎沉浮，皮肉剥落又生出新骨。

直至最后完全没入暗流深渊，再也不见踪影。

汐瑶遁速极快。

转眼便已逼近这片死域，她以贴近海面之姿高速掠过。

“哗啦！”

巨力掀起滔天骇浪。

黑色海水直击苍穹，化作漫天浊雨。

疾驰途中，汐瑶只觉识海深处阵阵浪涛。

常人唯恐避之不及之物，却引得她精神亢奋异常。

古怪异样之感游走全身经络，好在如今修为大涨，早已今非昔比。

若换作曾经前往楼兰时来到此处，怕是连体内水元素会都会失控疯狂外泄。

如今她却游刃有余，似乎毫无影响……

“一般。”

越过海岸线，前方唯有无边苦海。

她不停拔高遁速，快些，再快些。

直到逼近自身肉身承受极限。

此等绝伦极速，足以瞬间横跨整片云渺大陆。

如此骇人遁光持续半个时辰，方才停息。

停驻原处，四野皆是墨色汪洋及暗沉天幕。

唯有头顶高悬一轮赤红烈日，散发着诡光，俯瞰众生。

汐瑶心中笃定。

若继续推演欺天之术，必将再度窥见苍天。

亦或引来超脱亲自现身阻拦，即便前路凶险万分，她依旧深吸长气。

但心她心中有强烈预感，唯有将此术推演至至臻化境，才方能洞悉诸多谜团核心。

于是，她不再犹豫。

【消耗绩效点x】

【开始推演：欺天】

【大成欺天，可令剑影回溯千载岁月。亦能让错乱因果自圆其说】

【你已能蒙蔽天地法则。让万事万物皆笃信你亲手编织之幻梦】

【然，你终究受困于法则樊笼之内。所蒙蔽者，不过是巨网表层几缕脉络罢了】

【你低头凝视自身双掌】

【此掌曾点化顽石成绝世美玉。亦曾斩出截断岁月长河之锋芒】

【甚至拨动因果锁链令往事重现。你以虚妄颠覆现实，令苍天为你作伪证】

【心中陡然升起疑惑】

【此身手足，究竟凭何立于世间？】

【顺此疑惑逆流而上，你窥见了自身因果之源】

【因何降生，因何存活，因何驻足此刻。无数条穿透古今岁月之触须，正紧紧缠绕你命途各处节点】

【所谓命数，皆由它们编织而成】

【你每一次吐纳、每丝杂念，皆为触须拂过时激起之微波】

【你自认能瞒天过海。却不知行骗所用之躯壳道心，本就是其身躯附庸】

【你回想起昔日曾惊鸿一瞥之诡异轮廓】

【如今终睹其可怖真容。其物不可见、不可听闻、无法认知，却又如影随形】

【它盘踞于万象生灭尽头。漫长光阴好似其无声溢出之粘稠液体】

【诸多因果更化作贯穿古今未来之长须，肆意抽打扭动】

【芸芸众生及日月星辰。皆不过触须掠过虚空时激起之微末水花】

【你自身亦为微澜。所谓瞒天，只是浪花妄图欺瞒水波】

【你顿悟大成境地之桎梏所在。无论行骗几度，终究身陷囹圄】

【你只算巨网内一条丝线。任凭如何扭曲翻转，也绝难逃离掌心】

【除非……】

【不再蒙蔽这张无边巨网。转而欺瞒存世之理本身】

【你端坐于死寂深渊，向内层层剥离自我】

【第一层，你隐去自身因果。令万千触须顿失攀附支点】

【它们从你命途中无力滑落。如同妄图握紧流沙般徒劳】

【第二层，你抹去既定行迹。古今未来三世锚点尽数剥落】

【你不再受困于光阴长河。往昔岁月及未来去向皆化作混沌】

【第三层，你抹杀自身存世之实。向这方天地、向无垠规则巨网昭告】

【向那些肆意乱舞之触须宣告，此处自始至终皆空无一物】

【刹那间，一阵无意识波动呼啸横扫而过】

【此番动静并非震怒，亦非俯视打量】

【仅为某种浩瀚无垠存在，一次本能动作】

【单凭点滴余波，所过之处因果尽断。时空扭曲折叠，万物惊恐战栗】

【你惊觉悚然。往昔引以为傲之瞒天壮举，乃至与天对弈之沾沾自喜】

【在它面前，竟连被其注视之资格都不具备】

【昔日所承受之浩荡天威，不过是其形同呼吸之微弱本能罢了】

【而这道毁天灭地之波动，径直穿透你所在方。】

【犹如掠过一团虚无空气】

【只因你立足之地，确已化作绝对空无】

【你将自我，生生伪装成了未曾降生之态】

【意志长存，意识未灭】

【然对这方天地及密布之规则罗网而言，你未曾降世，亦未曾留痕。】

【纵然触须于你原本处反复搅动。却终究只能捕风捉影】

【你已完全超脱于这张巨网之外】

【你终达真正瞒天境地。绝非躲避注视或蒙蔽小道】

【而是让它永世无法察觉。曾有生灵从其指缝间从容遁走】

【欺天（圆满）】

汐瑶神智渐渐回笼。

这次推演的情况，前所未见。

她居然没有跌入心流之境，也未曾遭遇超脱存在的踪迹。

不过，正和她意。

“不赖。”

汐正欲开始研究如今自己的数值强度，面板界面却骤生异变。

几行字突然跃入眼帘。

【又一次，踏足山巅】

【哥们，恭喜了】

汐瑶秀眉微蹙，面露困惑。

口中轻声低语：

“又一次……什么意思？”

“还有……”

“不是哥们，你到底是谁啊？”

但是未等到新的字迹，一股彻骨寒意猛然席卷全身。

似被某种不可言说之大恐怖锁定。

危机逼近，汐瑶本能催动圆满欺天之术。

将自身存世痕迹完全抹除，身形同时向后急速暴退。

“咔嚓！”

清脆碎裂声自四面八方轰然炸响。

一方冰蓝天幕如陨石坠地般，悍然砸向她方才驻足之地。

目之所及，天地万物皆披上寒霜。

连同天际那轮赤红烈焰，亦被这股极寒威压强行冻结。

浓重白雾逐渐散去。

一道高挑身影缓步踏出。

来人拥有一双摄人心魄之冰蓝凤眸。

面容精致入微，绝非凡俗生灵所能企及。

她那向来冷若冰霜之面庞上，罕见地浮现怒容。

红唇微启，发出不容违逆之警告：

“吾命令你，停下。”

旷野之中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良久，女子幽幽发出一声长叹。

“唉……”

“哒，哒，哒。”

足音扣击冰面。

她迈开修长双腿，朝着汐瑶隐匿方位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