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功成身退

小黑狗一路上没有找地方躲藏，也没有啃咬毁坏身上的东西，更没有往深山里面跑。它嘴里叼着几本宗门秘籍，沿着不同路线分头行动，开始转运这些书卷。

第一本是《玄元镇山诀》，小黑狗径直跑向执法长老刘执法居住的私人院落，一路进到卧房当中。

刘执法平日里行事死板，总把清正自持挂在嘴边，做事向来不讲情面，宗门里的规矩在他这里执行得最为严格。整个宗门上下都清楚，他是最恪守条条框框的人。而这只小黑兽，偏偏就喜欢把麻烦栽赃到这类严守规矩的人身上。

此时刘执法的私院里看不到半个人影。院子里每一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布局规整有序，地上的杂草、院内栽种的草木全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一点杂乱。卧房的木窗向外推开了一半，缝隙留得很明显。

小黑狗四肢发力，纵身从院外跳进卧房，嘴巴一松，把厚重的《玄元镇山诀》直接放在了刘执法床头的枕头底下。书卷被枕头大半遮盖住，位置藏得十分隐蔽，若是不特意伸手翻看、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多了一卷秘籍。

第二本秘籍是《归墟纳气章》，小黑狗调转方向，直奔江长老的私人院落，目标锁定院内的书房。

江长老在宗门里地位很高，手中权势不小，背后还有盘根错节的派系势力。他平日里偏袒自己人，处理事务时常徇私舞弊，心底一直藏着往上攀爬的野心。小黑狗咬住书卷外侧的系带，四肢蹬地一跃，跳到书房的窗台之上，接着钻进屋内，精准走到书桌前，将整卷《归墟纳气章》推进了书桌内侧最深的暗格夹层里。这个暗格是江长老专门用来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寻常弟子和旁人都接触不到。

第三本《九幽洗髓秘录》，小黑狗朝着宗门主峰走去，一路抵达掌门清云道人的静心别院。

掌门别院建在整座宗门地势最高的位置，平日里向来安安静静，除了掌门本人，其他人都不敢随意靠近半步。今晚清云掌门察觉到宗门各处接连出现异动，早就起身离开别院，前往执法殿坐镇。他打算亲自出面压制当下的混乱局面，同时彻查接连发生的事端。

整座掌门别院此刻空无一人。原本驻守在这里的值守弟子，全都被掌门调去山下各处维持秩序，院内看不到一个人影。屋子里的灯火调得很暗，厅堂之内气氛肃穆，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桌面、地面还有各类陈设都擦拭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看不到。

小黑狗跳上厅堂正中的长条案几，稳稳停下动作，把最后这一卷顶级镇派秘籍，平平整整摆放在掌门日常用来静心打坐的玉盘正中间。书卷摆放的位置十分显眼，只要有人走进厅堂，第一眼就能看到。

三本顶级秘籍全部安置妥当，栽赃的事情做完之后，小黑狗转身往藏经阁的方向折返。

回到藏经阁，它不再去偷取里面的书卷，转而开始大肆破坏二层的藏书布局。二层地面上散落着大量卷轴，小黑狗直接趴在卷轴堆里来回打滚，四只脚掌不断踩踏在书卷之上，又用嘴巴和爪子拖拽、撕扯一卷卷典籍。

原本摆放整齐的卷轴被它在地面上到处拖行，书卷正反颠倒混在一起，不少卷轴的页面被扯得开裂，卷身也被蹭上污渍。这一层原本每一卷都是价值不菲的典藏书籍，如今大片书卷都出现了破损、污损，原本固定的摆放顺序彻底被打乱，整个二层藏书区变得一片狼藉。

折腾完二层，小黑狗纵身迈步，走上通往三层阁楼的台阶。藏经阁三层存放的都是宗门留存的孤本、世间已经不再流传的手写札记，还有历代掌门亲手批注过的秘典，论珍贵程度，远远超过一楼和二楼的藏书。

负责看守藏经阁的值守长老此刻正站在窗边，目光望向山下，留意着山下发生的争斗乱象，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三层区域已经来了不速之客。小黑狗借着房屋里的阴影慢慢挪动身体，悄悄走到三层的书架旁，抬起前爪猛地向前一扫。

书架上数十卷孤本和手札接连从架子上滑落，重重摔落在地面。书卷的边角磕碰出明显的缺损，纸面被摔得褶皱变形。其中一部分绝版孤本损伤更为严重，书卷的书脊直接断裂，页面上书写的字迹被摩擦、磕碰得模糊不清，这类典籍一旦损毁，再也没有办法修复复原。

把藏经阁三层彻底捣毁之后，小黑狗顺着来时的路线慢慢退出藏经阁，落地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紧接着，它动身前往下一个目标——宗门药圃。

白天的时候，小黑狗就已经在药圃里大肆踩踏，毁坏了不少区域。到了夜里，负责值守药圃的弟子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精神涣散，根本没有心思按照规矩四处巡查。药圃里大片的灵田、栽种珍稀药草的区域、专门培育毒草的片区，还有种植百年老药的地块，全都处于防守空虚的状态。

小黑狗踏进药圃之后，不再像白天那样只是简单翻滚踩踏。它直奔种植高阶灵草的区域，伸出爪子插进泥土里，将一株株灵药连根刨出。百年紫芝、凝露仙草、洗脉灵花、固本灵根，接连被它从土里扯断根茎，又被爪子撕碎，最后踩在脚下彻底毁坏。

处理完高阶灵草区，它又冲进被严格管控的毒草培育区。这片区域的毒草有专人看管，单独划分区域隔离种植，宗门明确规定，任何人都不允许私自挪动、触碰这里的植株。腐心草、迷魂花、断脉藤、乱神根，全都是药性猛烈的管控级剧毒植物。小黑狗挥动爪子，把整片毒草区的植株全部连根刨起，一株都没有留下，还把所有毒草全都挪动到别的位置。

原本分区明确的毒草、灵草、普通药草，此刻被彻底混杂栽种在一起。剧毒的植株被移栽到培育珍贵灵草的田地中，原本的灵草又被挪到种植毒草的土地里，整个药圃沿用多年的种植分区和布局，彻底被破坏。

最后小黑狗冲进药圃的储物仓库。仓库里存放着经过烘干处理的成品灵药、炼制丹药的原材料、各类药粉、入药的药引，还有密封保存的膏剂。它抬起爪子在仓库里四处横扫，一排排陶制药罐接连翻倒，装药的布袋被抓裂，细碎的药粉漫天飞扬，罐子里储存的药汁顺着容器流出来，泼洒在地面上。

各式各样的灵药粉末混掺到一处，不同药材的药性相互冲突，原本稳定的药性全部紊乱。仓库里数十个陶罐盛装的成品药引、上百袋丹药原材料、上百瓶密封药膏，全部遭到损毁，药性彻底失效，再也无法使用。

短短一段时间之内，道玄明宗传承百年的药圃遭遇重创，损失已经无法挽回。珍稀灵药尽数被毁，再也没法收获；管控毒草位置错乱，和灵草混杂一处；药材仓库全部报废，整片灵田的种植格局也荡然无存。

药圃的破坏工作结束，小黑狗开始执行最后一步计划，也是整场混乱里最关键的一环：将各位长老私下收藏的物品相互调换，以此栽赃嫁祸。

它在各位长老的私人院落之间来回穿梭，动作速度极快，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又干脆。

它先来到刘执法的私院，在院内各个隐蔽角落翻找，找出了刘执法私下记录宗门弟子和诸位执事功过的密册，还有他暗中留存、专门记录弟子过错的手札，以及平日里用来记下个人恩怨、心生记恨内容的笔录。

随后它前往江长老的院落，从隐蔽之处翻找出江长老私下收受的大量珍稀灵石、门下弟子主动进献的各类宝物、用来拉拢各方势力的人员名单，还有不少往来传递的私密书信。

接着它走到苏长老居住的清霄别院，翻出了女子使用的香粉、胭脂一类的脂粉物件，还有贴身使用的纱巾、用来养颜护身的玉佩，以及苏长老独自休养时使用的各类私人物品。

宗门里另外四位执事长老的院落，也全都被它挨个搜遍，分别找出了几人私下藏起来的酒壶、宗门明令禁止翻阅的书籍、私底下进行物品和灵石交易留下的单据、贴身携带的私密信物，还有代表自身身份的本命玉牌。

小黑狗一趟又一趟往返于各个院落之间，不停地搬运物品，把搜出来的东西打乱顺序，相互调换位置，每一次摆放都精准对应好目标地点。

刘执法用来记录功过、记下私怨的密册笔录，被它放进了江长老存放贪来财物的暗格当中。江长老收来的灵石、宝物，还有派系拉拢名单、私密书信，被它塞进了苏长老存放脂粉首饰的妆盒之内。苏长老的贴身纱巾、脂粉香物，则被它混进了刘执法存放公务卷宗的箱子里。

剩下几位长老私藏的酒壶、禁书、交易单据、私密玉牌等物件，也全部被交叉调换，从原本的院落搬到其他长老的住处，一件件摆放到位。各位长老平日里不敢让人看见的私人物品、藏在心底的私心凭据、能够成为把柄的物件，全都被打乱互换，原本隐藏的秘密彻底暴露在外，一件件都成了可以指证他们的证据。

连环栽赃、全域破坏、制造混乱的所有事情全部做完之后，小黑狗悄悄退回到执法殿后方的深山密林里。它爬到密林地势最高的树枝上，趴在枝干上一动不动，低头俯瞰着整座道玄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