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死斗协议

希尔薇娅呆立在原地。

她离罗涅很近。

近到金色光芒绽放的那一刻，她甚至能感受到晶石墙壁上涌出的气浪拂过面颊，撩动了她额前垂落的紫色碎发。

粉唇微张，紫色的眼眸倒映着那片灿烂的金光，瞳孔中是一整面燃烧着太阳般色泽的晶石墙壁，以及墙壁前那道挺拔的、仿佛与金光融为一体的少年剪影。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手掌隔着作战服的布料，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心脏的快速跳动。

金色。

那是金色评级。

方才那个巴尔格雷家的继承人打出紫色带金的时候，全场就已经沸腾了。

而罗涅......

是纯金。

希尔薇娅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心里担心罗涅同学会打出白色或者绿色的评级，还在忧虑他会因为成绩太差而成为众矢之的，还在想方设法地请求格雷通融一下，希望能让他避开众人的目光偷偷测试......

她甚至还鼓起了万分的勇气，用自己缺席测试作为交换条件，来替他争取一个不被嘲笑的机会。

此刻回想起来，那些担忧和小心翼翼，简直可笑得令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涅同学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担心。

从一开始就不需要。

他站在那面晶石墙壁前的时候，背影是那样的挺拔，那样的笃定，那样的理所当然。

像是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会打出什么样的结果。

而自己却在背后患得患失了那么久。

希尔薇娅的眼眶微微泛红，一种由羞愧和惊叹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方才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担忧，在这片金色的光芒面前，显得是那样的多余。

罗涅同学......好厉害。

这个想法浮上脑海的瞬间，希尔薇娅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又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偷偷望向那道正缓缓转身的黑发少年。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

像是方才那记震惊全场的一拳，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而为的一件小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罗涅一个人身上。

没有人在看她。

没有人在议论她。

那些平日里如影随形的、针对她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罗涅的声音忽然在她耳畔响起。

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

“别再提测试的事，待会儿我会让希罗导师单独帮你测一次。”

希尔薇娅抬起头，对上了罗涅冷淡的目光。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要问为什么。

可罗涅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像是在陈述一条不可违抗的铁律。

“我需要现在这种关注度，所以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偏移，不再看她。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你也打出了高等评级，分走了本该属于我的荣耀——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

这番话从表面上听起来，霸道得令人发指。

自私，冷酷，甚至可以说是蛮不讲理。

可希尔薇娅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的侧脸，一言不发。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他为什么要用如此高调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明白他为什么要用那种轻蔑至极的目光扫视全场。

明白他为什么在打出金色评级后，不是低调离场，而是选择站在所有人面前，将全场的注意力牢牢地钉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不是在出风头。

他是在吸引火力。

用自己作为靶子，将那些原本可能投向她的视线、议论、嘲笑和恶意，全部吸引到他自己身上。

而不让她现在测试的理由也很简单——如果她打出的成绩很低，和他的金色评级形成对比，只会让她遭到更加猛烈的嘲笑和质疑。

所以他选择用一种看似霸道的方式，把她挡在了风暴的背后。

希尔薇娅的鼻尖又开始发酸了。

她低下头，将视线藏在垂落的紫色长发后面，拼命地、拼命地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不能哭。

现在不能哭。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死死地压了回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故作冰冷的语气，低声说道：

“......迟早有一天，我会追上你。”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却强撑着没有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