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巴尔格雷家的晚会邀请

希尔薇娅站在演武场的角落里，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从金色光芒第二次绽放开始，到三名导师围上去后交谈了许久，再到他们开始争抢罗涅——那种争先恐后的、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人截胡的架势，将原本安静的演武场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她离得不算近，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但光是从三名导师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就能看出，他们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一个比一个急切。

希尔薇娅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发凉。

罗涅同学，真的好厉害。

这个念头又一次浮上心头，却不像方才那样带着单纯的惊叹和震撼。

这一次，伴随着那份惊叹一同涌来的，还有一种更加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看着远处那道被三名导师围在中央的黑发少年的身影。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平静，仿佛眼前这些足以改变任何人命运的橄榄枝，于他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

他站在那里，被金色的余晖笼罩着，像是一个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人。

而自己呢？

希尔薇娅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手腕内侧那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刀痕，在袖口的遮掩下隐隐可见。

她是一个天生就拥有诡异力量的怪胎。

是被全班四十个人在群聊里密谋排挤的异类。

是被继母当作政治筹码随意处置的棋子。

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

方才罗涅打出金色评级的时候，她的心里是真切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高兴得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扮演一个恨他入骨的受害者。

可那份高兴只持续了很短暂的一瞬。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自卑。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在今天之前，或许还可以用“同班同学”这四个字来拉近。

可从金色光芒绽放的那一刻起，这四个字就已经不够用了。

罗涅同学即将成为整个学院、甚至整个帝都最耀眼的新星。

会有无数人向他伸出橄榄枝，会有无数远比她优秀的人围绕在他身边。

而她，连站在他身旁的资格都没有。

别说追上他了——光是抬头看他的背影，都需要仰起很高很高的脖子。

希尔薇娅的鼻尖开始发酸。

她拼命忍住了，将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一股脑地咽回了肚子里。

不能哭。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不是因为有人在看，而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悲。

最终，当她看见希罗导师拉着罗涅的手腕快步走出演武场的背影时，希尔薇娅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

她没有跟上去。

也没有资格跟上去。

她只是转过身，低着头，沿着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慢慢地走回了教室。

......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大部分同学还没有从演武场的骚动中回过神来，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上讨论着方才的事情，教室里只剩下几张空荡荡的课桌和散落在桌面上的课本。

希尔薇娅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开始收拾背包。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刻意在拖延时间。

可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就在她将最后一本课本塞进背包、准备离开的时候——

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一群穿着黑鹫学级深色作战服的男学生们，正三五成群地涌入教室门口，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出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着教室内部。

班里仅剩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小声议论起来。

“黑鹫学级的人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不知道......他们在找谁？”

希尔薇娅本想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悄悄从侧门离开。

可她的身体刚转了一个方向，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人群的最中央，乔亚姆·巴尔格雷正背着手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眸穿过人群的缝隙，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和、礼貌，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

可希尔薇娅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板上一样，一动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