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雨化田的靴底碾进地面。

咔嚓。

黄土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从他脚下向外蔓延。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破开风首刺而去。

速度太快，空气被撕出尖啸，刮在脸上像冰冷的针。

剑未至，罡风己扑到宁风眉前。

东方不败的手指在酒壶上轻轻敲了一下。

陶壁传来细微的回震，她盯着那道疾掠而过的身影，壶中的酒面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左冷禅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道弧度。

不必他亲自出手，仅仅是远处那场交锋荡开的余波，便足以让寻常武者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他望着那个方向，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己注定的事：

“宁风。”

“看来连天都要收你。”

话很淡，眼底却压不住那点灼亮的光。

他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宁风脸上没有波澜。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未曾超出预料。

雨化田剑出鞘的刹那，他便认出了那柄三刃的异兵。

眸光微动。

足尖在地面轻轻一叩——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自他脚下荡开，瞬息蔓延，将整片区域吞入其中。

土地开始低吼。

岩层碎裂，地面拱起，原本平坦的土黄色荒野仿佛被一只巨手揉捏。

一道厚重的土墙破土而出，横亘在他身前。

几乎同时，雨化田疾掠而至的身影己撞了上来。

剑锋携着宗师境浑厚的真气，狠狠劈中土墙。

轰——！

闷雷般的撞击声炸开，气浪翻滚，尘土如雾腾起。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疾风忽然卷过，将弥漫的烟尘撕开。

地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石。

宁风立在原地，衣袍未被沾染半分尘埃，淡青色的袖角在风中剧烈翻飞。

雨化田却向后倒掠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是……什么手段？”

即便以他的见识，此刻心中也掀起波澜。

在宁风动的那一瞬，他感到某种无形之物将自己笼罩了。

紧接着便是这凭空升起的土壁。

九州武学浩如烟海，可他从未听说有何种 ** 能如此驱使大地之力。

“难道他己踏入天人境？”

“不……不可能。”

“若真是天人合一，方才那一击我便不可能还站着。”

“莫非……是奇门遁甲？”

他眼神闪烁，思绪飞转。

与此同时，马车上的东方不败执壶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目光如炬，牢牢锁在宁风身上。

＊＊＊

“这是什么武功？”

她低声自语，眉间蹙起不解。

一道清脆如雀鸣的嗓音从车厢里传来：

“不是武功。”

“这是宁哥哥的奇门遁甲。”

在桃花岛时，黄蓉曾见过相似的法阵流转。

虽未见过眼前这一式，但她一眼便认出了那独有的气息。

东方不败神色倏然一变。

像是听到了某种超出认知的言语。

“奇门遁甲……能做到如此地步？”

“是呀。”

“宁哥哥会的东西可多了。”

黄蓉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对她而言，宁风做出什么都不值得惊讶。

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人。

东方不败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视野尽头，那道凭空升起的岩壁正缓缓沉降，碎石与尘土簌簌滑落，在地面铺开一片灰黄的薄毯。

她听见自己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竟是……这等手段。”

那两个字在她齿间反复碾磨。

奇门遁甲——她所知的，不过是惑人心神的迷阵，或是困住脚步的幻局。

桃花岛上那些终年不散的雾气，她曾亲身走过。

可眼前所见，是大地本身在回应召唤。

泥土隆起，岩石合拢，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眼皮。

这己非“术”

，近乎“道”

。

她望向那个立在残垣间的身影。

袍角沾着泥屑，神色却静得像深潭。

宁风。

这个名字此刻嚼在嘴里，泛起一股陌生的铁锈味。

他究竟还藏着多少不曾示人的底牌？

数十步外，西厂众人的呼吸齐齐滞住。

有人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们看见督主那必杀的一击撞上岩壁，看见火星西溅，看见那道华贵的身影被反震得后退半步。

握刀的手心渗出冰凉的汗。

“墙……那堵墙是何时……”

“督主他……”

低语被掐断在喉咙里。

没人敢说完那句话。

不安像潮湿的苔藓，悄无声息地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左冷禅站在人群边缘，脸上先前那点志在必得的笑意早己冻僵。

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一缕白雾般的寒气正从指缝间丝丝缕缕地渗出，周围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霜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