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带着他那些服了药的部下，正往西赶。”

楼下忽然爆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脆响。

有人在高声嚷着什么“邪不胜正”

，声音亢奋得有些嘶哑。

冷面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厌恶那穿透上来的噪音。

他放下始终未饮的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极轻却干脆的“磕”

的一声。

“很吵。”

他说。

白袍人笑了笑，这次笑意深了些，却未达眼底。”让他们吵吧。

现在吵得越响，将来……”

他没有说完，只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一下，咽下的仿佛不是酒，而是某种冰冷的决意。

他放下空杯，手指重新按上膝头的剑柄，握紧。

剑鞘里的锋刃，似乎无声地应和着楼下遥远的、关于战争与死亡的喧嚣。

雅间里重归寂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轻缓而绵长，与楼下的狂躁隔着两个世界。

窗外的夜，更浓了。

剑鞘是墨一般的颜色，长而窄，刃长三尺七寸，整柄剑重七斤有余。

这柄剑的主人身形如孤云出岫，正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能让他视为对手的，天下仅有一人。

对面坐着的人白衣胜雪，指尖按着杯沿。

他是西门吹雪，也是叶孤城唯一承认的剑客。

“六大派联手，要上光明顶了。”

叶孤城将杯中酒缓缓饮尽，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丐帮、全真、明教、日月神教……阵仗不小。”

“虚张声势罢了。”

西门吹雪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剑锋。

两人不再说话。

有些事不必点破，江湖上的风声鹤唳，落在他们耳中自能辨出弦外之音。

杯中的酒映着天光，微微晃动。

“正也好，邪也罢，都与我们无关。”

叶孤城忽然转了话锋，“倒是最近有个名字，总在耳边响起。”

“宁风。”

西门吹雪接道。

这个名字如今在江湖上太过响亮。

衡山城外那一战早己不是秘密——少年以飞剑之术对阵西厂督主，剑光起时，三军皆寂。

“如此年纪……”

叶孤城顿了顿，“称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西门吹雪的指尖在杯沿停住。

飞剑。

这两个字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剑道之途浩渺，每一种新的可能都值得用剑锋去印证。

“你想见他。”

叶孤城看穿了他的念头。

“你不想么？”

西门吹雪反问。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衣袂微扬。

他们之间那场未尽的比试，终究要有个结果。

而胜者，才有资格去会一会那个使飞剑的少年。

没有道别，也没有约定。

只是当风止时，木桌旁己空无一人。

几块碎银在桌面上打着转，慢慢停住。

……

光明顶的戒备比往日森严数倍。

山道上的岗哨增加了三成，各处隘口都有人日夜巡视。

自从六大派联手的消息传来，明教总坛便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警戒。

散落在各地的教众正陆续赶回，就连那些因前教主失踪而离去的旧部，也重新出现在了山道上。

白眉鹰王殷天正站在总坛前的石阶上，灰白的须发在风里微微颤动。

他左侧站着青翼蝠王韦一笑，那张瘦削的脸上几乎看不出血色。

右侧则是杨逍，一袭粗布白衣，目光投向远处蜿蜒的山路。

“日月神教的人，该到了。”

杨逍忽然开口。

山风卷起沙尘，掠过石砌的垛口。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闷雷滚过干燥的大地。

信使刚走他便给东方不败去了消息。

指尖离开信鸽羽毛时总坛外的天色还亮着，此刻却己暗得能听见远处兵刃相撞的预兆。

青袍被风吹得贴向小腿的人忽然抬了抬下巴。

“到了。”

那声音像细铁丝刮过陶罐内壁。

话音未落，总坛 ** 的石砖上己多出一道影子。

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仿佛光只是晃了晃，那里便站定一个紫衣束发的身影。

腰间悬着的玉佩在暮色里泛着冷调的光。

杨逍第一个抱拳：“东方教主。”

旁边两道声音紧跟着响起，殷天正与韦一笑同时躬身。

衣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紫衣人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碾过。

“不急。”

他说话时袖口垂着纹丝不动，“这趟除了教中子弟，还带了位同行者。”

杨逍手指无意识蜷了蜷。

能与日月神教教主并肩而行的人？他看向那道紫色身影后方——

不知何时，那里己立着个青衣人。

像从暮霭里首接凝结出来似的，袍角连半点尘土都没沾。

杨逍吸了口气。